第8章 08 尴尬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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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付醒來時,手臂已經從臉上滑下來,落在枕頭邊,房間很黑,他盯着一片虛無看了幾秒,瞳孔才慢慢聚焦,意識卻還沒跟上,以為是在自己房間裏,他的家一向都很黑,父母常年不在家,江付已經習慣了這種黑暗,直到他轉頭,鼻尖蹭過被子,嗅到了不屬于他自己床上的陌生氣息,突然反應過來。
“……操。”
江付輕輕皺了下眉,他怎麽睡着了,坐起身,發現不知是誰給他蓋上了被子,他這才注意到門外面有人在說話和走動,下床拿過搭在椅子上的校服外套穿上,手掌貼着後頸一邊揉着一邊打開門。
門一打開,燈光先裹了上來,江付眼睛不适地眯了眯,接着鼻間湧來飯菜香味,時媽媽正好從廚房端着一盤菜過來,看到他笑了笑:“哎呀小付醒啦,我們還在想着是要喊你起來吃飯還是讓你繼續睡着。”
江付點點頭打聲招呼:“時姨。”
時爸把筷子撂好,也探出身:“小付起床啦,快過來吃飯吧。”
江付走到餐廳,看到時星宴正把椅子拉出來,見了他道:“你可醒得真及時,一睜眼就有吃的。”
那意思江付一下就聽出來:我可是為了你這大餐忙前忙後。
江付微挑眉,興致蔫蔫說:“哪道菜是你煮的,指出來,我不吃。”
時星宴:“巧了,全部都是我煮的,你別吃了。”
江付:“行,走了。”
時媽媽把最後一道主菜海鮮鍋端上來,哈哈笑着:“你們倆個快坐下吧,把旁邊菜都挪挪,這個鍋可有點大。”
吃飯時,時媽媽手上握着剛打開的罐裝酒,對時星宴道:“兒子,你剛剛不是說想喝酒嗎?來嘗試一下。”
時星宴把嘴裏菜咽下去,道:“真讓我嘗一口啊?”
時媽媽笑彎眼:“嘗嘗,嘗嘗。”
不知道為什麽這些大人都有個樂趣,熱衷逗小孩喝酒,總要慫恿着“喝一口,就喝一口”,然而你真喜歡喝酒了,他們又不開心了。
時星宴本想去拿個杯子,媽媽說還拿什麽杯子,直接拿過罐子喝就行,時星宴接過,湊近聞了聞,一股刺鼻味道傳來,眉梢微蹙,鼻翼本能地往後縮了縮,有點嫌棄,可他見江付也在看着他,又不想被那人看到自己這“慫樣”,便強裝鎮定,淡淡仰頭飲了一口,喉結輕滾了滾。
江付一直在看着時星宴,等着看“好戲”,但他見時星宴喝下後,沒有皺眉,沒有咧嘴,只是把罐子随手一擱放到他手邊。
“到你了,你敢不敢喝?”
時星宴收回手,順勢把身子往椅背一靠,偏過頭,嘴角有一個極輕微的弧度,一臉擺明了“有福不同享,有難必同當”。
江付:“……”
時爸搭腔:“小付要不要也嘗一口啊?”
時媽媽笑着:“小付能不能喝?不能喝也沒事。”
江付笑了笑:“沒事,我也嘗一口試試。”
就時星宴那眼神,想不喝都不行了,江付單手抄起那罐啤酒,鋁壁上凝結的水珠順着指縫往下淌,濕冰冰的,他正準備喝時,時星宴故意在旁用手指了一指:“我喝過的,碰了我的嘴,你不介意吧。”
那語氣像是在惡心人,江付擡腕湊到唇邊的動作一頓,眼尾斜斜掃過去,剜了眼時星宴:“我知道你喝過,不用特地再提醒我。”
要不是時叔時姨在,他直接把這罐時星宴碰過的啤酒扔垃圾桶去。時星宴說了聲OK,做了個請的手勢。
江付垂眸看了看,啤酒氣味蠻橫地沖進鼻腔,眉頭一下子擰起來,嘴角往下撇了撇,可又帶着少年人不想承認的好奇,猶豫了幾秒,微微仰頭,讓那點酒液滑進嘴裏,幾乎是同時,他整張臉皺起來,耳尖一下熱了。
酒很紮嘴,硬着頭皮咽了下去,江付下意識拿遠,忽然注意到時星宴不知什麽時候換了個姿勢,手肘搭着桌沿,完完全全把身子敞開面對着他,一副散漫又欠揍的姿态,确實很欠揍,因為時星宴目光正饒有興致鎖着他喝酒的動作,嘴角微揚,擺明了在看他熱鬧。
時星宴清楚記得也清楚知道,江付這人其實是喝不來酒的,因為他小時候就偷偷拿酒灌過江付(江付大概是不記得了),他也早就見識到江付喝下酒那又辣又嗆想吐又硬撐的模樣,這會兒只等着那幕再次上演。
江付當然知道時星宴在想着什麽,他怎麽可能真讓時星宴看他笑話,啤酒的苦味還沒有在嘴裏散開,他又把那罐啤酒送到嘴邊,有點着急,不小心喝了一大口,喉結重重一滾,眼底閃過狼狽。
忽然時星宴伸手扣住江付手裏罐子底部,微微用力,帶着罐口往人唇邊壓了壓:“你怎麽喝那麽小口,來我幫你。張嘴。”
“唔——”江付發出含混聲,頭被帶着往後仰,時星宴已經站起來,一只手扣住江付後腦勺,罐子擡高,第二口第三口接連灌進去,他感受到掌心下那顆頭顱在試圖偏轉,知道江付受不了,就把啤酒拿開,手臂繞過江付脖子,手指卡住下巴,以防江付把酒吐出來。
“滾你……”髒話沒說出口,江付用手推開時星宴,長輩在場,他不好發作,只能又兇又亂地瞪着時星宴,耳根子全熱完。
時媽媽看着,早就笑得樂不可支,笑得很大聲,時爸還不忘說道:“兒子,乾嘛這樣欺負小付。”
“我沒欺負他。”時星宴晃了晃罐子,還是滿當當的酒,雖然他灌江付酒,但其實每次都是很小口,有爸媽在,看得出時星宴也在很克制了,不然江付還會更加狼狽,不把酒和唾液從嘴裏漏出來誓不罷休。
江付低聲對時星宴道:“等會吃完飯進房間我就揍你。”
時星宴嘴角不由扯了一下,不鹹不淡道:“我好怕。”
時爸為這嘗酒做個幕後詞:“怎麽樣?酒好喝吧?”
兩人一致搖頭,說不好喝,時爸深長地“哎——”了一聲咂咂嘴,一臉你們不會喝。時星宴心想你兒子要是會喝,早就父見子未亡,抽出七匹狼了。
時爸跟時媽各自乾杯,快吃飽飯時,時媽媽再次跟江付說一聲今晚住這吧,如果倆人擠不慣一張床她到時再拿些被子毯子過來讓時星宴打地鋪。
江付實在沒辦法,只好先口頭答應着。
兩人吃完晚飯走進房間,時星宴反手關上門,說:“我爸媽 22點就睡了,到時你再偷偷出去。”
“這話不用你說我也知道。”江付坐在床上,時星宴房間不算大,可移動範圍不算多,兩個人一起站着會稍微顯擠,整個房間除了電腦桌前椅子,就沒地可坐了,江付只能坐時星宴床上。
“你,過來挨揍。”江付擡手,指節微微收攏,把那指骨摁得咔嚓聲響起,一股子壓着的火氣。
“怎麽了?我怎麽了?”時星宴裝傻,走過去準備開電腦,江付擡腿勾了下他腳踝,時星宴一個趔趄。
“啧,江付。”
江付也啧了一聲,像只炸毛的貓開始呲牙,時星宴見他那眼神,看來不打一架是不行了。
“行,這可是你逼我的。”
時星宴三下五除二解開手腕上手表,一只手揣到兜裏放好,一只手忽然伸過去用力一推江付,江付後背直接砸在床上,下一秒時星宴整個人攏壓了上來,膝蓋抵在他大腿間往前一頂。
“啊。”江付腰弓了弓顫栗,腰腹繃得死緊,擡手往時星宴肩上推,時星宴攥住他手腕往旁一擰,另一只手也早有防備死死按住江付另一邊作亂的手,夾着點小技巧,幾下就制住了對方。
時星宴膝蓋又往前重重一頂,江付聲音變了調,微微發抖,被這一下頂得渾身不自在。
“操。你有病?”
時星宴看着他這幅模樣,覺得他像只被人掐住後頸的貓,忽然就笑了:“怎麽了?”
江付完全不敢亂動,那雙眼睛仍不忘瞪着時星宴,兇惱依舊,可底下東西早就變了味,像是威脅,又像是求饒,他自己也不清楚。
“有你這麽打架的嗎,專攻人下三路。”
“打架當然是往最薄弱的地方攻擊。尤其是男生這裏。”
他說着,膝間那點力道非但沒退,反倒又往前頂了半寸,江付嘶的悶哼一聲,腰肢軟了下來,擠出幾個氣音:“你別……”
時星宴察覺不對勁,這才松開他雙手,膝蓋稍稍往後撤開一點,江付立即起身推開他,時星宴後背撞在牆上。
江付扯過枕頭丢砸在時星宴身上,喘了兩口氣:“現在你滿意了吧,看我出糗,我讨厭死你了。”
時星宴也很尴尬,說不出話。江付幾乎是有些狼狽地把校服外套攏好,拉鏈被他拽得飛快,一路直抵領口下巴,把鎖骨和那片泛紅的脖頸遮得嚴嚴實實,站起身開門走出去,罵道:“時星宴你王八蛋。”
江付反手甩上門,時星宴肩背抵着微涼的牆面,單手往兜裏一撈,摸出手表扣在手腕上,乾淨利落的動作倒把他那一點不自在壓回去。
時星宴撿起地上枕頭拍了拍,丢回床上,坐在電腦前椅子晃了晃,有一下沒一下,半晌才說了一聲:“草,我哪知道會……”
作者有話說:
無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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